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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无 无间道?

    第453章 无 无间道?
    “召:曲周侯郦寄、榆侯栾布、弓高侯韩颓当等,宣室演武!”
    对高阙动了心思,刘荣索性也不隐藏自己的图谋——直接明白要‘演武’。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却并不是因为自信、完全不担心消息走漏。
    ——事以密成的道理,刘荣还是懂的。
    真正让刘荣如此‘大声密谋’的,是在过去这一到两年,发生在长安的几件小事。
    说他小,是因为在当时,汉家无论是负责都城治安的中尉、宫禁防务的卫尉,亦或是天子荣的私人武装——明面上的郎中令、暗地里的绣衣卫,都没有半点察觉。
    可既然此事被刘荣注意到了,那这件事再小,其实也小不到哪里去。
    具体经过却也不复杂。
    大约是在去年,汉匈河套-马邑战役打响之后,岭南大地传回南越王赵佗亲笔奏疏。
    奏疏之上,赵佗言辞恳切的表达了南越——乃至百越之民对汉家的忠心,以及至死不渝的决心。
    而后,赵佗便话锋一转,说自己年岁已高,已然是过了耄耋之年(九十岁);
    又是力虚体伐,又是病重卧榻——拐弯抹角说了一箩筐,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寡人不行了!
    请陛下允准,将在长安为质的南越王世孙:赵胡送归,以备不测。
    至于为什么是南越王世孙,而非南越王世子?
    正如赵佗自己在奏疏中所言:南越王赵佗,已经九十多岁了。
    赵佗的长子,曾经的南越王太子/世子赵仲始,早就在二十多年前离世,享年五十一岁。
    做了足足三十年南越王太子,赵仲始愣是没熬过老爹赵佗,反倒是把自己先给熬死了。
    于是,南越宗社的传承,便颇有些戏剧性的,落在了赵仲始之子、赵佗之孙,南越王太孙/世孙:赵胡身上。
    照理来说,赵佗九十好几的年纪,说自己快不行了,请求刘荣将为质长安的王储放归,好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政权交接,这是在正常不过的请求。
    但坏就坏在:刘荣是穿越者。
    熟知历史的刘荣,无比清楚地记得:在原本的历史时间线上,南越王赵佗这个老乌龟,足足活了一百零三岁!
    生于六国尚未统一,秦始皇帝尚且还是‘秦王政’的公元前240年;
    赵佗两岁时,年轻的始皇嬴政平定了嫪毐叛乱,并铲除吕不韦及其势力、幽禁赵太后,随即正式掌政。
    从赵佗十岁开始,秦正式开启了横扫六国统一天下的步伐。
    到秦一扫六合、一统天下,秦王嬴政也正式升华为‘始皇嬴政’的公元前221年,时年仅十九岁的赵佗,已经在秦平灭六国的过程中,累军功升至都尉。
    两年后,赵佗二十一岁,始皇嬴政正式决定图谋岭南,于是便派屠睢为主将,赵佗为副将,率领五十万南征大军,挥兵岭南百越之地!
    又过了七年,赵佗二十八岁,秦征南主将屠睢战死沙场,始皇嬴政又派了任嚣担任主将,继续和副将赵佗一起平定岭南。
    当年,岭南平定,秦设岭南六郡。
    再二年,赵佗满三十岁,始皇驾崩,二世即立,天下战火骤然。
    任嚣、赵佗二人商议过后,决定毁道绝涧,将战火挡在五岭以北,以偏安一隅。
    四年后的公元前206年,赵佗三十四岁,秦征南主将任嚣病故,并遗命副将赵佗接管征南大军。
    同一年的中原大地,获封为汉中王的沛公刘季,才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以还定三秦,并开始谋划联合天下之后,共同讨伐弑杀义帝楚怀王的逆贼项籍……
    就从那年——即汉太祖高皇帝二年开始算起,太祖高皇帝随后在位十一年,孝惠皇帝七年,吕太后八年;
    太宗孝文皇帝二十三年,先孝景皇帝六年,以及当今刘荣三年……
    前后加起来,赵佗三十四岁执掌岭南,至今,已有过去了足足五十八年。
    五十八年的光景,熬死了赵佗的王太子,还把王太孙赵胡,也熬成了年仅半百的老人。
    当年,跟随屠睢、任嚣以及赵佗跨越岭南,进行岭南大开发的五十万老秦军民——第一代悉数死去,第二代只剩年过甲的寥寥数人。
    第三代,也大都已人到中年。
    现如今,南越国军队的人员组成,基本都是当年,跟随秦征南大军跨越岭南的老秦军、民的第四代后人。
    而这些老秦移民第四代后人,却依旧由第一代将领:赵佗所引领。
    且肉眼可见的未来,赵佗还要继续执掌南越十余年。
    到赵佗死去时,南越国的将帅、士卒,只怕是要以老秦移民的第五代后人,来作为中坚力量了。
    言归正传。
    才刚年满九十二岁,但刘荣却明知其到一百零三岁,才会真正死去的老乌龟赵佗,突然请求让王世孙回国;
    尤其还是在汉匈大战在即,马邑分战场局势不明,河套主战场还没开打的关键时间点!
    赵佗究竟意欲何为,刘荣自然是一目了然。
    ——觉得汉家要被匈奴人胖揍一顿了,所以想要浑水摸鱼,看能不能在汉家身上,伺机咬下一块肉!
    于是,才以‘病重弥留’为借口,将王储从长安喊回来,以绝后顾之忧。
    既然都看破了赵佗的打算,当时的刘荣,自然是理都没理赵佗。
    尤其当时,整个战役都还在‘战略保密期’,河套战场一直都是在暗中开辟,还未公之于众;
    刘荣的全部注意力,都紧紧系于河套战场的成本,自然更没空去理会上蹿下跳的老乌龟赵佗了。
    后来,自然是河套战场大获全胜,汉家彻底夺回河套,正式宣告河套-马邑战场的全面胜利。
    发现汉家非但没有被汉家胖揍,原本还蠢蠢欲动,想要浑水摸鱼的赵佗,自也就此偃旗息鼓,重新夹起了乌龟尾巴。
    然后这件事就过去了。
    在当时的刘荣看来,这件事完整的经过,就是赵佗在开战前居心叵测,又在汉家全面胜利后‘迷途知返’——病也不重了,命也不短了,世孙赵胡也不急着回去继承王位了。
    但有一个小细节,却为当时被胜利冲昏头脑,无暇他顾、深究的刘荣给忽略了。
    不单刘荣——汉家的所有情报部门,都忽略了这个至关重要的细节。
    ——时间。
    要知道赵佗所在的南越,与五岭对侧的长沙,都至少要十天半个月的路程!
    而长沙到函谷关,纵是八百里加急,也至少需要五到七天。
    进了函谷关,一路送来长安,又是三五天。
    林林总总算下来:长安-南越两地之间的信息流转速度,在最理想的状态下,也需要至少二十天。
    ——长安的消息,需要二十天才能传回南越;
    赵佗的奏疏,也需要二十天时间,才能从南越送到长安。
    一来一回四十日!
    但当时,几乎是马邑刚开打不到十日,长安都才刚收到开战消息不久,赵佗请求世孙回国的奏疏,就已经从南越出发了!
    等马邑战事焦灼起来,奏疏更是刚好送到长安,出现在了刘荣的御案之上。
    而且是一发不可收拾——一开始是每五日一封,而后是每三日、每两日,最终,更是日日有南越奏报入长安。
    所言无他:请释世孙归国即立。
    战役结束之后,南越国诏书停止的时间也是极其一场。
    几乎是从胜利的消息传到长安的第五日左右,便再也没有赵佗的奏报送到过长安。
    这合理吗?
    很不合理!
    按照正常的距离、正常的消息流转渠道,马邑战场开战至少二十天后,赵佗才应该收到消息,最短四十天后,赵佗请求世孙回国的奏疏才应该抵达长安。
    同样的道理:战役结束之后,赵佗最早也该在二十天后,才收到‘汉室大获全胜’的消息,并同时停止向长安发送请求世孙回归奏疏。
    四十天后,赵佗早先发出的最后一封奏疏,才应该出现在长安、出现在刘荣御案之上,并就此结束。
    然而事实却是——汉室北方边墙的马邑这边一开打,南方版图边界的赵佗就同时发出了奏报!
    ——汉室版图西北角的马邑战场,才刚传回‘大获全胜’的喜讯,居于岭南赵佗的赵佗又同一时间停止发送奏报。
    就好像开了天眼!
    这件事,直到今年春、夏之交,草原东胡王部——或者说是长安侯卢氏传回一份情报,才终于被揭露。
    在这份情报中,长安侯卢氏明确表示:南越王赵佗的嫡孙,南越王世孙赵胡,没有接受哪怕半点汉室正统教育,或者说是洗脑!
    从入长安为质至今,赵胡没有哪怕一天,是在接受汉家‘仁义礼智信’‘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思想开化;
    而是由一位出身岭南的所谓‘书生’,日日教导赵胡:一定要记住汉室给南越带来的屈辱,将来务必要图强,以报此血海深仇!
    除此之外——除了从老家岭南瞒天过海‘带’来长安,并正大光明成为自己老师的自己人,世孙赵胡手上,还有一支人数不多,情报传递效率却极为高效的情报组织!
    这个情报组织要做的事,可以说只有一个:将长安城内发生的任何事,都尽快送回南越,以供南越王赵佗定夺。
    极个别情况下,该情报组织甚至能在世孙赵胡的决断下,在一定程度上代替赵佗执行决策!
    比如:在赵佗还没得到汉匈开战的消息之前,就以赵佗的名义,向长安朝堂递上‘请归世孙’的奏疏;
    比如,在赵佗才刚得知此事,却根本无从得知战争结果的时候,就自主停止上奏。
    至于这个情报组织的存在,为什么能逃过整座长安城的审视,却被远在塞外的长安侯卢氏家族所知晓?
    答案是:这个情报组织和卢氏家族之间,有着相当稳定,且已维持多年的情报交易、互换、合作渠道。
    卢氏通过该情报机构,获知长安城内发生的一切。
    而该情报机构又通过卢氏,来提前获知草原上的情况——主要是匈奴人即将对汉家采取的行动,并以此为准,制定南越国接下来的应对举措。
    比如赵佗试探性称个帝啊~
    或是派出一支偏师,去长沙国蹭一蹭啊~
    又或是老老实实去帝号,上表称臣之类。
    主打一个汉家受挫我豪横,汉家得势我蛰伏——纯不粘锅。
    得知此事之后,刘荣究竟有多怒,只有绣衣卫指挥使周仁知道。
    从那一天开始,绣衣卫上下就瞪大了眼睛,势必要在长安城,将那个隶属于南越王世孙赵胡——或者说是隶属南越国的秘密情报机构连根拔起。
    只可惜,收效甚微。
    为了不打草惊蛇,王世孙赵胡和那个伪装成‘大儒’的南越书生,绣衣卫一直都没去动。
    但不知为何——许是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需要冒险传递,在汉匈河套-马邑战役结束之后,那个情报组织就好似是凭空消失般,未曾被绣衣卫抓住哪怕丝毫把柄。
    对于绣衣卫,刘荣还是比较信任的。
    先前大意了,没注意到这么个情报组织的存在,虽然气人,但也情有可原。
    现下,明知有这么一个情报组织存在了,但凡这个情报组织有活动,就必定不可能再次从绣衣卫眼皮子底下逃脱。
    所以,刘荣便打算放出一个假饵,试试看鱼儿要不要勾。
    ——汉天子召众将军演武,对于南越国而言,这绝对是一个值得冒险传递回国的重要情报!
    而这个情报,只要送到那个情报组织手中,刘荣就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让绣衣卫将其连根拔起。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真的泄漏机密?
    谁能知道刘荣此刻,是在盘算高阙呢?
    谁又猜得到此刻,刘荣的注意力并不在汉家唾手可得的河西休屠泽,而是在几乎无法从外部攻破的高阙呢……
    “最好老鼠也抓了,赵佗老贼也信了朕要图谋河西;”
    “——若能把这个消息送去匈奴单于庭,那更是最好不过。”
    “嗯~”
    “敌人的间谍,那也不是全无用处的嘛。”
    “等匈奴人去盯着休屠泽,高阙那边……”
    “就算不至于到唾手可得的地步,也至少不会仍那般棘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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