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 宋唯栀邵丞安◎跟我谈恋爱呀。◎
“啪”的一声, 银色的剪刀被拍在桌上,掠过一道白光,桌上放着的瓶瓶罐罐跟着震动一下。
宋唯栀单手撑着梳妆台, 满脸怨气地看着理发师:“你剪头发能不能好好剪,在这儿跳舞呢?飞得到处都是。”
被吓了一跳, 理发师举着剪刀,缓了一口气,摆摆手:“不要压抑我创作的天性。”
戴了一只的蓝牙耳机里, 正放着强劲的音乐, 节奏感很强,他的身体随着音乐晃荡,脚下也在打着节拍。
坐在椅子上的客人已经睡着了。
宋唯栀看了眼理发师脑袋上的发型, 欲言又止。
这天性, 跟孙悟空灭的那个火焰山似的。
最后, 她瞥了眼他手里的剪刀,随手把压在桌上的那把剪刀丢进盒子里, 语气平平:“你剪歪了。”
下一秒。
理发师:“啊啊啊!我的作品!”
客人被他一嗓门喊醒, 吓得一个激灵。
真不靠谱,这理发店的人。
腹诽一句, 宋唯栀拿了杯子接水, 看向紧闭的咨询室隔间。
要不是为了里面那个男人, 她才不会卑躬屈膝, 在这儿当什么扫地小妹。男性荷尔蒙冲破云霄的篮球场才是她的归宿。
咕噜咕噜喝完一杯水,宋唯栀把纸杯扔进垃圾桶里, 勾起放在一旁的包就走。
这会儿店里没什么人, 不太忙, 地扫得挺干净的, 除了理发师那块儿。
她等会儿再来。
几分钟后,咨询室的门从里面打开,邵丞安靠在门框,看了眼店里,问的随意:“她人呢?”
知道他问的是谁,理发师优雅地挥舞着手里的梳子和剪刀:“走了啊。”
邵丞安轻嗤一声:“就这点耐心。”
理发师盯着自己的作品:“我说老板,人小姑娘追你,你也别太摆谱了啊,吊着人家干嘛呢?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太渣了。”
“你信不信,她去篮球场看帅哥了。”
迎上理发师的视线,邵丞安停顿两秒,反问,“谁渣?”
喉咙倏然堵住,理发师无语半晌,优雅地晃了晃手里的剪刀:“nonono,小栀子只是爱美,拥有一双欣赏美的眼睛。这有什么错?人家要是渣,都不可能来在这里给你扫地,她又不缺那两百块钱。”
放下剪刀和梳子,他解开客人身上的罩子,抖了两下。
“再说了,她都坚持一个多月了,还不够有耐心啊?邵老板,别太苛刻,当心小栀子跑了。”
跑了?
她会吗?
云层飘过,室外的阳光斜照在白瓷地板上,邵丞安被反光晃得眯了眯眼。
现在看来,好像随时都有可能。
教学楼旁边的长椅上,宋唯栀捧着一杯奶茶,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坐着,盯着对面的篮球场。
奇怪。
今天球场的观赏性不强啊。
怎么回事,帅哥今天都不来打球吗?
没劲儿。
宽阔的道路上人来人往,偶尔有车辆驶过。宋唯栀无精打采地靠着椅背,慢吞吞地嚼着珍珠。她掏出手机,刷了下庆大论坛,映入眼帘的就是置顶的篮球友谊赛消息。
唰的一下坐直。
她来劲儿了。
社团联合会发的通知,连每个学院的比赛人员名字都发了出来。
光是于未和季淮颂,就够有看点了。
两页通知,她看得津津有味,翻专业课的书都没这么认真。
什么理发店什么邵丞安,去什么去啊,她不去了!
.
失策了。
本来以为她旷工几天不见邵丞安就不会有事,没想到万絮佳说要聚餐,把她这个心理协会编外人员也算了进去。
她头一回体会到了什么叫椅子烫屁股。
进了包间之后,一群人无形之间就形成了一圈位子的排列组合。巧死了,邵丞安坐在她的正对面。
每一次抬头夹菜,要么余光瞄到他,要么直接撞上他的视线。宋唯栀如坐针毡,胃口都变差了许多。
转念一想又觉得奇怪,他们之间顶多是追与被追的关系,而且被追的那个人还躲她跟躲什么似的。
为什么氛围这么莫名其妙?就好像……谈过,但分了。
心思不在饭桌上,一口辣油呛到喉咙,宋唯栀轻轻碰了碰姜来,指着离自己有点远的纸巾盒:“来来,帮我拿一下——”
话没说完,姜来的手也还没来得伸出去。对面的人已经起身,纸巾盒放在圆桌的转盘上,给她转了过来。
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纸巾盒,宋唯栀突然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呛了。
搞什么啊?
因为她这两天没去骚扰他,他不习惯了?
扯出两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宋唯栀抠开椰汁的易拉罐拉环,插上吸管,心不在焉地喝了两口,缓了缓。
桌上热火朝天,没有她的参与,其他人都有些不习惯。
大二的学姐突然提到专业课老师,宋唯栀对这个话题产生强烈共鸣,立马加入群聊。
整个包间里,就姜来和邵丞安最安静。
邵丞安也就在其他人偶尔向他求证的时候,回应那么一两句。
“我记得我们去年的时候,校园十佳歌手,你是不是还参加了?”
万絮佳托着下巴,看向隔着一个位置的大二学弟。
他旁边的女生笑着调侃:“何止啊,他还拿了个亚军呢。”
万絮佳:“这么厉害?”
男生放下筷子,正了正嗓子:“别的不说,唱歌我绝对是咱们理学院的第一歌姬。”
姜来正低头和拔丝地瓜缠绵,冷不丁冒出一句:“歌姬不是形容女歌星的吗?”
“……”
“歌王。”
男生改口。
宋唯栀着急说话,差点咬到舌头:“学长,你已经大二了,歌王歌姬该更新换代了。今年要是还有十佳歌手,我肯定拿冠军。”
“你少来,你先参加了再说。”
“ktv走一遭?”
“不信邪是吧?”男生爽快得点点头,“走啊,吃完饭就去,让你看看什么叫‘理学院第一歌姬’。”
这个决定临时又草率,附近的ktv早就被订满了。一群人去了距离学校几公里以外的一家ktv。
本来只是为了争夺“庆大理学院第一歌姬”的头衔,但在ktv包间了待了会儿,宋唯栀上头了,酒也喝了不少。
“不行,你不能喝。”宋唯栀拿走姜来手里的杯子,看向旁边的大二学长,“不许欺负我们妹妹,她没成年。”
转头靠在姜来耳边小声道,“你得醒着,不然我俩今晚就回不去啦。”
另一张沙发上,邵丞安双肘搭在腿上,看了眼桌上剩下的几瓶酒,还没开。宋唯栀面前那瓶,还剩一半。
他伸手,刚碰到瓶身,被宋唯栀拦住。她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背,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手心滚烫。
“你要喝自己再开,这是我的。”说着,她蹙眉嘀咕一句,“你手怎么这么凉啊,你很虚吗?”
邵丞安:“……”
眸色沉了下去,他捉着她的手腕,拿走酒瓶,“喝多了没人送你回去。”
这话一点也威胁不到她,宋唯栀晃了晃脑袋:“我有来来。”
邵丞安轻嗤一声:“她背不动你。”
宋唯栀:“……”
脑子卡顿几秒,稍微反应了会儿,她转头看向嗑着瓜子、事不关己的姜来,指了指邵丞安,又指了指自己,“他是不是在人身攻击我?说我重?”
姜来摇摇头:“应该不是。”
末了,她一本正经地说,“我确实背不动你。”
“……”
微微抿唇,宋唯栀一时无言,脑子已经有些混沌,她摆摆手,也不太在意这事儿,拿着空空的酒杯。杯底轻轻敲了敲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的酒。”
邵丞安没动,盯着她看了会儿:“这么能喝?”
宋唯栀仰了仰头:“开玩笑,我从小在酒罐子里长大的。”
哦了一声,邵丞安神情淡淡,依旧没动作。
他这副不痛不痒的样子,惹得宋唯栀心烦,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还是那种能回弹的棉花。
她吹了吹气,转头看向去了一趟卫生间,推开包间门、走进来的大二学长:“学长,不是我不跟你喝,你们副主席太不是人了。”
这位学长已经晕头转向,迷迷瞪瞪地拍了拍脑袋:“嗯?他干嘛了?”
宋唯栀控诉:“他抢我酒。”
包间里的四面屏幕放着画面,已经没有人唱歌,开了原唱,两行歌词从白色字体变成蓝色字体,反反复复。
学长啧了一声,撑着沙发靠背,对邵丞安说:“邵主席,你太过分了,怎么能欺负学妹啊?虽然小宋妹妹不是我们协会的,但她早就是咱们默认的编外人员了。人家帮你打理理发店,把那些慕名而来看热闹的学弟学妹安排得特别好,咱们店门口的秩序都好了不少。”
邵丞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是没给工资?”
“好无情一男的。”学长打了个酒嗝,吞吞吐吐,“你怎么跟那个郭东先生一样啊,太过分了。”
满屋子酒气,宋唯栀盯着对面的大屏,脑袋空空:“是东郭先生吧?”
“嗯?”学长挠了挠脸,“是吗?”
机械般点了点头,宋唯栀扭头看着邵丞安:“农夫与蛇。”
邵丞安:“你救我命了?”
宋唯栀:“你怎么油盐不进?”
“不喜欢油盐。”
“……”噎了下,宋唯栀的脑袋快要彻底卡壳了,她有些不耐烦,“酒给我,不要浪费,还剩半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