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花明柳暗,柳暗花明
第715章 明柳暗,柳暗明伦敦,装饰一新的白金汉宫中,身体不太好且脑子还时不时出点毛病的乔治三世,正在与首相小威廉.皮特等进行紧急商议。
而议案就是要发起多大规模的动员,以应对目前的局势。
注意,讨论的是发起多大规模的动员,而不是发不发起动员。
莫子布对历史的了解,还是太粗浅了,他被历史上印度对英格兰的重要性,遮住了眼睛。
同时,大虞派到欧洲的情报人员也不够专业,他们把视线聚焦到了军事和政治上,但唯独对经济很少了解。
所以,莫子布得出了英格兰不着急干预法兰西大革命的结论,但实际上,英格兰比谁都急,他们急的都快疯了!
这是因为,此时英格兰最大的市场,并不是远在万里之外的印度,而是近在咫尺的欧洲。
真要是依靠印度人来购买英格兰的工业品,就风帆商船的效率,黄菜都凉了。
所以,支撑英格兰庞大工业生产的,是海峡对面的欧洲大陆。
你以为英格兰的资本家为什么要搞出一个二十岁年轻人进入工厂,五年后人就报废的极限压榨制度,以及那些堪称恐怖的童工使用办法。
这都是为了降低成本,为了获得市场。
英格兰在不列颠岛上把成本压低到了一个欧洲大陆所有国家都无法与他竞争的价格,然后向整个欧洲销售他们的纺织品和各种各样的工业品,以此获得了巨额的利润,甚至让纸币英镑拥有了一定国际信用货币的能力。
而印度对于英格兰来说非常重要,那是贸易保护这个武器被欧洲大陆国家发现以后的事情了。
当各国通过贸易保护,人为抬高了英格兰商品的价格,使英国商品失去竞争优势后,英格兰才努力开发印度,使之替代一部分在欧洲失去的商业份额。
而在此之前,英格兰对于印度的策略,就是单纯的收人头税,直接了当的捞钱。
“陛下,我们必须要最大限度的动员,因为如果不这样,法兰西就会控制整个欧洲大陆。
而当大陆上的所有国家都听命于法兰西之后,他们很可能会封锁海岸,不跟我们进行贸易。”
亨利.阿丁顿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虽然此时通过关税进行贸易保护的法子还没被普遍应用,但是贸易封锁欧洲人早就驾轻就熟了。
乔治三世有些畏惧的叹了口气,他是真的怕了,当年新英格兰闹出乱子的时候,也是下面人力陈必须要狠狠地打,结果呢,差点把英格兰弄进了万丈深渊中。
“最高限度,是什么限度呢,我总得清楚这混乱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是西班牙王位战争还是又一个七年战争?”乔治三世咕哝着问道。
“此前未见,一个肯定会超过这两场战争,以及超过新英格兰叛乱的,此前未见之高度。”
亨利.阿丁顿都有些不忍心刺激老国王了,但他也不得不把话说清楚,好让被北美独立战争吓得至今心有余悸的国王,有足够的心理建设。
乔治三世听到亨利.阿丁顿的这个结论,人都呆滞了一下,随即看向了他最信任的首相小威廉.皮特。
“陛下,我们别无选择!”小威廉.皮特看着国王,用非常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最严重的话。
“陛下,我们必须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法兰西第三阶层人承受的痛苦,我们英格兰的贫民一点也没有少受,甚至他们比法兰西第三阶层过得还要凄惨。”
这就是现实,英格兰之所以稳固,原因就是王国政府给了中小资本家、小地主、富农和城市中产一条活路,不像是法兰西波旁王朝那样,把这个第二阶层也逼到了绝路上。
但这只是目前的稳固,如果任由法兰西的革命思想继续传播,把英格兰第三阶层唤醒,然后他们接应法兰西军队渡过海峡,那英格兰就完蛋了。
“陛下,英格兰人砍过查理一世的头,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所以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可能比法兰西人砍掉路易十六的头还要果决。
甚至,到时候就不是砍掉一颗头颅能了结的,我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都逃不过刽子手的刀斧!”
小威廉.皮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王储威尔士亲王乔治四世,以及乔治四世背后的第三代波特兰公爵威廉.本廷克。
此人目前属于辉格党,也就是代表大资产阶级利益,限制王权的党派。
而这些人,没有充分意识到法兰西大革命的威胁,或者说他们意识到了,但反倒希望法兰西大革命再闹的狠一些,以吓住王室和贵族,对他们做出更多的让步。
波特兰公爵被小威廉.皮特的眼神盯的浑身不自在,他难受的缓缓扭动了一下身体,有些无力的回应道:
“英格兰的人民都是支持国王的,他们跟法兰西的暴民不一样,这我们可以相信,并保证。”
“路易十六在被砍掉脑袋之前,他也不相信法兰西人民会如此决绝的对待他。
罗伯斯庇尔处死丹东的时候,也不会想到他很快就要上断头台。
公爵,你什么也保证不了,唯一能保证的,就是你目前还活着,因为我们还掌握着局势。”
话说的非常不客气,因为随着普鲁士的求和,形势非常紧张,小威廉.皮特拿出了首相的威慑,对波特兰公爵步步紧逼。
“公爵,爱尔兰人已经在闹事了,他们相信法兰西人会渡海来支持他们,法兰西人也做出过这样的宣言。
这是英格兰王国最需要团结的时候,如果我们不能团结一致,就会像法兰西的贵族和工厂主们一样,被个个击破,然后大家排着队,被暴民一个一个的斩首!”
小威廉.皮特的话,就像是把法兰西大革命的画卷,血淋淋的展示在了波特兰公爵面前一样。
甚至就连公爵身边的乔治四世也被吓住了,这位胖乎乎的王储有些紧张了舔了舔嘴唇,眼睛愣愣的看着波特兰公爵,似乎希望他说点什么。
巨大的压力下,波特兰公爵只能点了点头,“是的,首相,是的,英格兰需要团结,我赞成团结。”
听到波特兰公爵这么回答,小威廉.皮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当然不会指望这么一两句话就让辉格党支持他,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波特兰公爵回去之后就会把这些话告诉辉格党真正的灵魂人物查尔斯.福克斯,然后查尔斯.福克斯自会派人来与他进行商议。
小威廉.皮特不怕查尔斯.福克斯不妥协,因为这些大工厂主要的是销售商品,而法兰西的大革命,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会阻止这一切。
搞定这一切后,才出白金汉宫,小威廉.皮特立刻就对亨利.阿丁顿说道:
“让你的管家亲自去伊斯坦布尔,找到卡尔王子,正式向他发出邀请,以王室的名义,邀请他来伦敦访问。”
“这么急吗?”亨利.阿丁顿没想到刚过半天,小威廉.皮特的态度就变得这么快了。
“我也是刚刚想到,如果没有了普鲁士在大陆上牵制法兰西,万一这些革命疯子要渡海来攻击我们怎么办?
现在我们在整个英格兰只有两万多陆军,若是法兰西人上岸,我们完全无法对抗。
那就先把比利时陆军带过来,他们在几十万人的大决战起不到决定性作用,但是协助我们防守海峡,却是最好用的精兵。”
“另外,亨利,你赶紧把你的南部防御方案计划做出来,我过几天就向国王陛下呈报。”
历史上,为了应对法兰西渡海攻击,亨利.阿丁顿在小威廉.皮特的支持下,于大不列颠岛南部搞了成片的堡垒封锁群,动员了接近六十万民兵,是英格兰历史上第一次爆兵。
当然,这些民兵完全是滥竽充数,只能进行并不激烈的本土防御,没多少战斗力。
而听到小威廉.皮特终于同意了自己的增加兵力计划,亨利.阿丁顿非常高兴,他继续建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不如也向比利时亲王发出邀请,邀请他在布鲁塞尔守不住的时候,到英格来来避难。
而且,首相可以建议国王,认真考虑与比利时亲王联姻的可能性!”小威廉.皮特迟疑片刻,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
而此时,让小威廉.皮特头疼又期待的莫公泽,已经离开了伊斯坦布尔,他正乘船绕过希腊半岛,前往靠近亚得里亚海的帕尔马。
莫公泽的母亲伊丽莎白是帕尔马女大公,而且跟欧洲莫氏家族有勾连的斯洛文尼亚贵族们也在亚得里亚海有港口,可以在这个混乱的局势中,保证他的安全。
“傻哔!”看着伊斯坦布尔的方向,莫公泽实在憋不住了,他大骂了一声,“迟早老子要你好看。”
之所以这次会到伊斯坦布尔,一是莫公泽想亲自来看看他心中的君士坦丁堡。
毕竟是在欧洲出生和长大,还有哈布斯堡家族的血脉,自然对罗马和君士坦丁堡很有感情。
结果一看之下,让莫公泽心都凉完全了,整个君士坦丁堡已经没有了哪怕一点点罗马帝国存在的印记,已经完全天方教化。
第二个原因,就是奉了大皇帝五叔莫子布的令,来看看奥斯曼苏丹,这个兼任着天方教世界哈里发的君王,对于河中的事情怎么看。
莫公泽本以为奥斯曼被沙罗暴打成这样了,一定是谨小慎微害怕再跟其他大国起冲突,对河中这完全不干他的事的地方,完全不会有什么意见。
可是他错了,奥斯曼朝廷不但对大虞灭掉浩罕汗国很有意见,认为浩罕也是哈里发治下的藩国,还对大虞在西北的平乱,出言不逊。
你他妈的,莫公泽当场就差点气笑了。
你们奥斯曼刚被罗斯人打的手断腿瘸,眼看都要大出血断气了,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对大虞的内政说三道四的。
当然,莫公泽也看出来了,苏丹兼哈里发塞利姆三世并不想做出这些表态,但他却无法控制朝政,朝廷上的话语权,全部被捏在了大臣手中。
这也是莫公泽赶紧离开的原因,奥斯曼帝国已经进入了生命的末期,宦官和权臣把握了朝政,国家的舆论则被极端的宗教思想控制,苏丹能借用的力量,只有刚组建的新军。
而新军的军官,大多是些莽撞凶狠的货色,对国家并没有什么规划,个个都有当董卓的潜质,苏丹要是重用他们,这个国家就有了乱了。
恐怕比中国历史上的东汉末期,还要凶险的多,这样的地方,莫公泽多呆一会都怕波及到自己,肯定是要快速离开的。
不过,这也导致了他这英格兰使者错过了会面的时间。
“兄长,英格兰的小威廉.皮特会答应我们的条件吗?”庶弟莫公泊在看着甲板上发愣的兄长问道。
莫公泽缓缓点了点头,“会的,我们没有多少选择,英格兰也同样没有。”
由于长时间呆在欧洲,在经过回到祖国增长见识后,莫公泽已经看出来了被他大皇帝叔父忽略的事实。
那就是英格兰没得选,它必须要选择用最大的力量来击败法兰西,不管是法兰西王国还是法兰西共和国。
而在伊斯坦布尔时,莫公泽大量阅读第六次俄土战争的相关文件之后,也发现了另一件事件。
那就是在哈萨克草原被中华打的只能暗中求和的沙皇罗斯帝国,实际上已经成了欧洲最强大的力量。
这个看起来挺粗暴简单的国家,竟然拥有了差不多三十万常备军,而且他们还保持了一套有些东方式的军功爵体系。
这套体系,应该是蒙古人留给沙皇罗斯帝国的,用起来跟八旗的抬旗制度有一定的相似度。
即沙皇罗斯的灰色牲口们想要过上好日子,想要吃饱穿暖甚至摆脱农奴地位,就只有出战杀敌这一条路可以走。
虽然他们仍然不可能成为高级军官乃至贵族,但却可以比广大农奴过得好一些。
因此,沙罗军队的战斗力是很有保障的,那些农奴出身的沉默牲口为了哪怕一点点功劳,一点点能改变他们命运的机会,都敢出来拼命。
那么在普鲁士向法兰西求和之后,英格兰的唯一的选择就是借重沙皇罗斯的陆军来对抗法兰西。
可是这样一来,莫公泽就危险了,就中华和罗斯之间的关系,万一再让罗斯帝国觉察到中华有意扶持他顶住罗斯的咽喉意图时,搞不好会借着战争,把他这点一万多陆军给抹去。
而且,这事估计还能得到神罗皇帝,他表哥弗朗茨二世的默许。
这就太可怕了,所以莫公泽要赶紧再找一个靠山。
投向英格兰,一来可以获得英格兰的一定庇护,使沙皇罗斯投鼠忌器。
二来可以强化他企图当尼德兰国王的对外形象,让沙皇罗斯放松警惕。
“父亲在最关键的时候,走了最错误的一步,我们不该去比利时的,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在下尼德兰收获人心。”
莫公泽哀叹一声,其实他的实力并不算弱,从祖国得到增强之后,至少有一万五千精兵,有四十多艘战船,水手两千多人。
单论战力,也算个小强,可就是没有稳固的基地,导致这点武力只能寄人篱下当飘萍。
这要是当时不去比利时,而是在匈牙利,有这一万五千精兵加上数百万匈牙利人支持,哪会像现在这么被动。
哪还用得着用下半身去威胁英格兰,小威廉.皮特早就派人送礼上门了。
而就在莫公泽埋怨父亲失策,刚到威尼斯登陆,准备前方帕尔马公国的时候,另一个更大的打击到来。
莫公泽的庶兄莫公澹已经在威尼斯等他三天了。
“阿泽,弗勒吕斯战役失败了,帝国与联省共和国的联军损失惨重,已经无力遮蔽下尼德兰,据说图古特男爵已经在建议皇帝放弃下尼德兰与法兰西议和。”
莫公泽只觉得一阵眩晕,但他尽力稳住了自己。
“三卫军的主力还在不在?”
“在!”莫公澹赶紧回答道,“都指挥使成功在法兰西军包围联军之前,从包围圈突围了出去,目前已经护着父亲,正在准备向普鲁士撤退。”
还好,至少王无病保住了三卫军,而他的父亲莫子溶也没有要死守布鲁塞尔。
“阿泊,写信给大皇帝五叔,告之他英格兰必须会抵抗的理由,让他小心与英格兰人谈判。
而我们,这就前往特兰西瓦尼亚,不能让维也纳出卖我们第二次!”
“卡尔王子殿下,或许你有另一个去处。”就在此时,从伊斯坦布尔一路追过来的英格兰使者,在莫公泊的陪同下赶到。
“托上帝鸿福,伟大的英格兰国王乔治三世陛下,诚邀您的父亲比利时亲王,以及王子殿下前往伦敦访问。”
前往伦敦?
带孝子莫公泽心里一动,这倒是个好去处。
不如让父亲退到特兰西瓦尼亚去,而自己则去伦敦掌握军权,反正父亲也不擅长这些,早点退休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