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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以巴为铜

    第500章 以巴为铜
    席间众人皆屏息凝神,目光随着刘封缓缓移动。
    刘封却神色如常,慢慢走到刘巴身前,忽然向着对方深深一揖,道:“封虽自有苦衷,然先生批评,于我却并非坏事。荆州之事,封虽因大义而舍小义,却终究有愧于刘镇南,确有不当之处,致使荆州烽烟四起,此乃封之过也。自封起兵日久,身边诸位先生对封都是赞誉有加,批评日少。今日能得先生直言相劝,封心中实有感激之情,却无半分怨怼。”
    刘封的话让在场众人的脸色再度发生了变化。
    包括桓阶在内,众人本以为刘封是要斥责刘巴,却没想到刘封竟然上演了一出闻过则喜的戏码,这大大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刘巴的确是人才,也是名士,更是荆南出类拔萃的人杰。
    可说白了,也不过就是荆南四郡中的翘楚,而如今刘封本人,却已经是主宰两州之地的强藩明主,双方实在没有可比性了。
    所以谁也想不到刘封会如此抬举刘巴,就连刘巴本人都有些瞠目结舌,呆愣在当场了。
    刘巴本性高傲自矜,又因为年少成名,才高学深,出身名门,且拜师于当世大儒门下,在父亲遇害之前,可谓是一帆风顺。
    后来虽然因为刘祥之死,以及刘表、黄祖的打压而导致家境急转直下,可刘巴本人的性格却是始终没变。
    事实上刘巴这样的人,颇有些吃软不吃硬。
    刘备最后能够拿下刘巴,一方面是实力剧烈提升,一下子握有了一州半的领地,成为了天下有数的诸侯,另一方面也是刘备持之以恒的柔和示好的手段。
    如今刘封一句闻过则喜,甚至因此而感激刘巴,不但完全出乎了刘巴的意料,更让刘巴心中产生了动摇。
    事实上刘巴会在宴会上如此扫兴,并非仅仅是因为他看不上刘备父子,否则大可辞官而去即可,何必如此行事,徒做狂生之相。
    刘巴之所以会如此,其实还有一层更深的原因,那就是他对刘封有着不易察觉,却根深蒂固的嫉妒之情。
    刘巴之父刘祥本是江夏太守,与孙坚是政治同盟,刘巴与孙策也曾相识,彼时两人都是高高在上的太守嫡子,在东汉时代,已经可以称得上一句公子了。
    可父亲兵败身死,孙策短暂的席卷江东之后,竟为刘封所平,这让刘巴对刘封很是惊异。
    后来孙策入援长沙,与刘巴再度重逢,其对刘封赞不绝口,对于往昔兵败,也是心悦诚服,这就更让刘巴好奇了。而隐藏在好奇之下的,也有微不可查的嫉妒。
    刘巴本身清高自傲,自矜才能卓著,可刘封年岁比其小上许多,居然能扫平袁术,降服孙策,如今更是在短短半年时间之内,就将耕耘荆州十年之久的刘表掀翻鲸吞。
    这使得刘巴内心对刘封的嫉妒之心愈发强烈了起来,最终才有了今晚宴会上名为建言,实为讽刺的不义言论。
    刘巴甚至做好了刘封恼羞成怒,下令惩治自己,甚至将自己斩首示众的准备。
    如果刘封真的如此这般,刘巴即便身死,也会觉得自己赢了,可刘封竟然虚怀若谷至如此地步,这让刘巴不得不为之动容。
    不等刘巴反应,刘封却是伸手拉住刘巴:“子初先生性格高洁,品德高尚,宛如明镜,实为封所缺之物,封不才,恳请先生应封所请,如此,封可以先生为镜,日日照看,以察己身不足也。”
    刘巴面容微微颤抖,他实在想不到刘封居然如此抬举自己。
    眼前这一幕,以刘巴的才智不难想到,刘封以自己为明镜这一说,必然会是千古留名的雅事。
    以巴为铜,可鉴得失。
    刘巴都能想到这样的典故传颂千古。
    但这一切的开端,是自己的臣服。
    唯有自己臣服于刘封,才能给这件典故雅事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刘巴也不知道自己犹豫了多久,或许短的只是几个呼吸,又或许长的能吃完几顿饭,可最终,他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巴,一介湘南狂生,于乡梓之地,略有薄名,才疏学浅,德行微薄,不意将军竟如此厚爱,巴虽自知学识浅陋,德行未修,却不敢驳将军之请,只愿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不误将军所求也。”
    刘巴起身避让,然后恭恭敬敬的朝着刘封大礼下拜,应下了刘封所请。
    至此,桓阶长松了一口气,而其他名士们或多或少的生出了嫉妒艳羡之情,这些人也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一幕君臣合契的价值有多高。
    只恨刘封所请之人乃是刘巴,更恨刘巴如此无礼,却能得刘封之心。
    在场众人以目互视,倒是不约而同的生出了一个念头。
    左将军求贤若渴,礼贤下士,竟至于斯,实是我等千载难逢之机遇也。
    酒宴的前半段,虽因刘巴的狂言而导致气氛一度失控,可紧接着刘封这一手以巴为铜,可鉴得失,直接扭转乾坤,使得堂上气氛愈发火热,最终主宾尽欢,其乐融融。
    宴会散后,刘封居然还将刘巴留下,秉烛夜谈,通宵达旦,随后两人促膝而眠。
    随后几日,刘封都将刘巴带在身边,态度亲近而又不失尊崇,以经济和律法多次咨询刘巴,让刘巴深切的体察到刘封并非是在惺惺作态,而是真心实意的欣赏自己的才能,更明白自己的所长。
    至此,刘巴的心态彻底扭转,对刘封再无半点芥蒂,相反,只觉自己终于找寻到了真正的明主,心情激荡,热血上涌,只愿自己立时就有机会,好为刘封赴汤蹈火,以报答对方恩遇于万一。
    刘封驻跸于临湘,好事却是一件又一件。
    通过询问张羡父子,刘封很快就找到了张机所在,对方也是南阳张氏,更是张羡的族人,南阳兵祸之后,张机就南下投奔了自家族人张羡,并在张羡的帮助下,暂居住于临湘城中。
    张机和华佗一样,都是士族出身,但却沉迷医道,不思仕途。
    如果说华佗后来还想过出仕,因为自己医家的身份拖累了仕途而感到后悔,那张机则全无这般想法。他不但沉迷创作伤寒杂病论,同时也在各地收购各种方子,以记录进自己的著作之中。
    其中有着张羡父子很大的功劳,尤其是张羡,对张机照顾有加,更多次馈赠厚金,供其养家的同时,还有余力购买杂方。
    张机感张羡之恩德,一直长期停留在临湘,为张羡诊疗看病。
    刘封见到张机时,险些没能认出对方。
    张机与华佗截然不同,一副士人打扮,而且卖相极好,年岁虽然不小,却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只能说不愧是南阳名门之后。
    听到刘封自报家门之后,张机赶忙上前行礼,态度十分恭敬谦和,让刘封生出了不小的好感。
    “先生不必多礼。”
    刘封将对方扶起,随后问道:“听闻先生正在编撰奇书《伤寒杂病论》,不知此书可成?”
    张济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家编撰的书籍还未成稿,刘封居然已经知道名字了。
    不过惊讶归惊讶,刘封的问话,张济却是不敢不回。
    “启禀左将军,是有编撰一书,尚在成书之中,只是这伤寒杂病论的名字,不知左将军是从何而知。”
    刘封心中哑然,看来此时对方还没有想到这个书名啊。
    于是,刘封施展起乾坤大挪移,转移话题,不答反问道:“不知先生可曾听说过华佗之名?此名正是我受其引发。”
    张机自然是听说过华佗名字的,只是两人一个在徐州,一个在荆南,远隔上千里,其实知道的消息并不多。
    不过听着书名,却是比自己想的还要贴合许多。
    张机心中微动,起了易名之心。
    “北地医仙,机自然有所耳闻,只恨缘锵一面,不能当面探讨。”
    张机笑着点点头:“听说华先生有一方,名麻沸散,可使人昏睡无知,刀刃加身而无所察觉,实叫人不敢置信。”
    刘封点头道:“华先生乃是医道圣手,其才与张先生不相伯仲,只是所擅不同。麻沸散一方确有奇效,却不似先生形容的如此神乎其神。此方用于外科,极为有效,可让伤者减少疼痛。”
    张机有些惊讶,有些憧憬道:“原来如此。”
    “先生有所不知,此方之中,也有在下的一份功劳。”
    刘封在张机疑惑的眼神中,笑着解释道:“此方乃我出资,经华先生研证,才得以定方。”
    刘封这还真没有吹牛,这时候华佗仅仅只是发现了羊踯躅有一定的镇痛作用,茉莉根有麻醉止痛的功效,麻沸散方子却还未有定案。
    是刘封建议华佗继续深入研发,并提供了一笔专项资金,这才使得这一世的麻沸散更早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张机有些讶然,既没想到刘封居然在麻沸散中有功,同时也想不到刘封居然会和自己说这些。其实刘封的用意很简单,就是示人以诚,希望能够取得张仲景的信任,然后将对方招致麾下。
    张仲景的能力其实是不逊色于华佗的,更妙的是,这两人所擅长的领域还偏偏是不同的。
    这样的大能,刘封自然不可能放过,有了张仲景主要研发内科医学的话,那华佗自然就可以在外科医学上更加用心了。
    接下来,刘封在张仲景惊疑的目光中说道:“张公如今在府中养兵,康复之后,当要北上雒中,入京为官。不知张先生有何打算?”
    张机虽然得张羡资助,却不可能知晓张羡的仕途安排,况且张羡如今还在病中,自然更不会有人告诉张仲景这些事情了。
    因此,他还是在刘封的口中第一次听到这些事情。
    迟疑了一下,张机试探道:“老朽年事已高,又在临湘生活多年,应该是会留在此处终老吧。”
    刘封却是看了眼樊阿,后者赶忙上前道:“先生有所不知,我家主公对医家子弟毫无偏见,包容如一。我师华公,便是如此,如今正留在徐州将军所建之医政院中任职。”
    说到这里,樊阿顿了一顿,打量了下张机的神色。
    随后,在对方惊异的眼神中,继续说道:“将军此来,有意邀请先生前往徐州,入职医政院,编撰伤寒杂病论的同时,研发更多医学之道,使天下百姓得以享此恩惠。”
    “这……”
    张机吃了一惊,这才明白刘封贵为左将军,缘何会来自己这么个草民家门。
    只是仓促之间,张机难下决断。
    此时,刘封温和道:“贸然邀请,先生自不必立下决定。不如与家人商议过后,再做计较。只是此番邀请,我实是为天下百姓邀请先生,徐州气候温和,又有诸多医家弟子,我欲成医家道统,为日后医道开传承之术,为此,不惜重金投入。还请先生能助我一臂之力。”
    刘封所言,情真意切,即便是张机也为之动容。
    三日之后,张仲景答应了刘封所请,只是希望能够晚些成行,他想要继续留在临湘看护张羡。
    对此,刘封自然没有不允之理。
    处理完了张仲景的事情后,刘封又将刘巴请了过来。
    “子初先生,我有一众任,遍思诸贤,唯汝可担负。”
    甫一相见,刘封就给对方戴上了一个大帽子。
    刘巴自不敢当,可心里却为刘封的重视而欢呼雀跃,当即表态道:“蒙将军厚爱,巴虽才能浅薄,能力庸碌,却愿为将军尽心竭力,至死方休。”
    “先生言重了,言重了!”
    刘封当即面露不悦:“封才得先生,正欲朝夕请教,耳提面命,先生怎可轻言生死,此话万万不可再言。”
    刘巴自然赶紧道歉。
    随后,刘封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原来,刘封希望刘巴能够在东汉商业条律《金布律》和《关市律》的基础上,结合自己后世的一些商法基础,出台一部适合当前形势的商业律法,以为准则。
    刘巴精通律法,又擅长经济之学,正是最为合适不过的人选,而且一旦事成,将是大功一件,也有助于刘巴快速的融入到刘封麾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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